父辈皆因它瘫痪离世,我的罕见病,提前三十年降临

日期:2026-06-14 12:10:32 / 人气:23


从小到大,我始终清楚自己和别人不一样。肢体笨拙、动作不协调,是刻在我身上的标签。我一度以为只是自己天生手脚不灵活、缺乏运动天赋,从未想过,这不是短板,而是一种代代遗传的罕见神经系统疾病的早期征兆。更残酷的是,父辈们六十岁左右才会发作的病痛,在我身上,整整提前了三十年。
童年伏笔:藏在笨拙里的疾病预兆
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,都被“不协调”困扰着。
别的孩子轻松完成的动作,于我而言都是难题。小时候集体走平衡木,身边的同学一个个稳稳通过,只有我每次走两三步就重重摔下,反复尝试依旧徒劳。妈妈总念叨我走路姿势怪异,身姿歪歪扭扭,习惯性踮脚尖走路,让我刻意纠正。可无论我如何用意念控制身体,都无法走出正常人平稳的步态。
这种与生俱来的笨拙,贯穿了我的求学时光。中学时,舞蹈老师看中我的身形条件,觉得我是跳舞的好苗子,推荐我课余学习舞蹈。我上课格外专注、认真模仿每一个动作,付出了比同学多几倍的努力,却始终是全班跳得最差的那一个。肢体的不协调,让我根本无法跟上节奏、完成连贯动作,最后只能无奈放弃。
体育课更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。我的文化课成绩一直不错,但体育成绩从未及格过。跑跳、伸展、协调类的项目,我永远落在最后。
彼时的我,始终把这一切归结为单纯的身体素质差、肢体协调能力不足,从未深究背后的原因,更不曾预料,这些不起眼的小缺陷,是命运提前埋下的残酷伏笔。
成年恶化:反复摔跤,身体持续失控
步入职场后,身体的异常开始一步步加重,再也无法用“体质差”简单概括。
2014年,我发现自己频繁莫名摔跤,常常刚爬起来走几步,就再次失控摔倒。起初我归咎于自己走路分心,反复提醒自己专注走路,可摔倒的次数只增不减。
随后的几年,我的身体状态断崖式下滑。哪怕是强度不高的日常工作,也让我疲惫不堪,每天下班只能扶着墙缓慢行走,频繁头晕、视物重影,走路摇摇晃晃,像醉酒之人。我一度深深自责,觉得自己太过孱弱,连一份普通工作都难以坚持。
2016到2019年,是我艰难硬扛的三年。身体实在透支不住时,我就辞职休养一段时间,状态稍有好转便重新复工。长期的身体紊乱,让高血压、心律失常、顽固性失眠等诸多问题接踵而至。最直观的变化是,日常通勤跨上公交车这个简单动作,对我来说都变得格外费力、无比艰难。
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就医,只是彼时的我,说不清自己的病症,不知道该挂哪个科室。更重要的是,心底藏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:我希望自己没有生病,希望这一切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亚健康。
误诊波折:一场手术,让身体彻底垮掉
2020年末,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,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。我颈部持续剧痛,就医检查后确诊甲状腺癌,肿瘤压迫颈动脉,情况危急。2021年初,我接受了甲状腺切除手术。
原本以为手术后休养就能恢复健康,可三个月的病假结束,我的身体状态不仅没有好转,反而全面崩塌。最让我恐慌的是,我好像忘记了如何走路,完全无法控制双腿的发力与平衡。
我的异常变得人尽皆知,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我的步态畸形、状态极差。我一度误以为是甲状腺手术引发内分泌失调,进而影响全身机能。但现实不会骗人,术后的我,走路、站立、说话都格外吃力,浑身虚弱无力。身边的同事常常疑惑地问我:“你怎么身体这么虚?”
无力支撑工作与生活的我,只能再次辞职,彻底居家休养。本以为静养能稳住状态,可命运的考验接踵而至。2022年底,我不幸感染新冠,转阴后身体状况急剧恶化,频繁头晕嗜睡、浑身出虚汗、走路频繁摔倒。
也是在这段时间,我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症状:我的眼球会不受控制地抖动,像地震一样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罕见病典型的眼球震颤。
当各种症状彻底吞噬我的正常生活,所有侥幸彻底破灭,春节过后,我终于下定决心住院,彻底查清病因。
最终确诊:代代遗传,我的病程提前三十年
入院当天,医生简单的几项查体,就精准锁定了我的问题。闭目站立测试,我一闭眼就立刻倾倒;走直线测试,无论如何努力,都无法走出笔直的线条;指鼻测试,多次尝试始终无法精准碰到鼻尖。
所有临床特征,都指向小脑性共济失调。医生询问家族病史后得知,我的父亲家族多人存在同款病症,祖辈、父亲、姑姑、大伯皆因此病身体衰败,姑姑曾被确诊为小脑萎缩,家族中多人最终因该病瘫痪、离世。结合病史与临床症状,医生初步判定我患上了遗传性脊髓小脑性共济失调,最终确诊需依靠基因检测。
住院期间,为完成头部相关检查,我剃光了头发。也因为疾病导致手部不灵、站立不稳,打理长发太过费力,从那以后,我便一直留着短发。
等待结果的一个月里,我忐忑又侥幸。我清楚家族遗传病的凶险,知道这是一种无法根治、持续恶化的疾病,却仍盼着最终结果能出现转机。
可基因检测报告,终究击碎了我的幻想:脊髓小脑性共济失调SCA3,阳性。
这个结果,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情理之中,是家族代代相传的病史早已埋下伏笔;意料之外,是残酷的发病时间——我的父辈们均在六十岁左右发病,而我,整整提前了三十年。
即便早已亲眼见证过亲人被该病折磨至瘫痪、离世,深知病情会持续退化、不可逆加重,但拿到确诊报告的那一刻,我竟生出一丝宽慰。终于找到了折磨我数十年的根源,比起不明不白的痛苦,确诊至少让我不再迷茫,能够对症干预、积极面对。
确诊至今一年多,我始终坚持正规康复训练,拼尽全力延缓病情,可身体依旧在肉眼可见地恶化。
如今的我,走路愈发不稳,身姿笨拙摇晃,像一只蹒跚的企鹅;语速缓慢、吐字含糊,情绪着急时容易口吃;进食速度极慢,稍快便会呛咳;双眼复视愈发严重,日常打字、看屏幕,必须闭上一只眼睛才能看清画面。
前路漫漫,病痛缠身,但我从未放弃希望。正如史铁生所言,人不能逃避苦难,亦不能丧失希望。我坦然接纳命运的馈赠与磨难,坚持康复、认真生活。我始终相信,医学在不断进步,终有一天,这类罕见病能被攻克,无数和我一样的患者能迎来新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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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点评(杨柳|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 神经内科主治医师)
脊髓小脑性共济失调(SCA)是一组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罕见病,发病率为(1~5)/10万人,目前已发现超50种亚型。小脑是人体躯体平衡、肌肉张力调节、随意运动协调的核心“调节器”,SCA的核心病理就是小脑进行性萎缩,进而引发全身协调功能障碍。
该病典型临床表现为持续性、进行性小脑综合征,伴随眼球震颤、视物重影、步态异常、站立困难、肢体辨距不良、说话吟诗样语言、协同动作障碍等,部分患者还会合并视网膜、锥体、认知行为异常等问题。本文患者童年出现的平衡能力差、肢体不协调、运动能力弱,成年后加重的醉汉步态、视物重影、眼球震颤、言语费力等症状,均符合SCA典型发病特征。
患者确诊的SCA3型是国内最常见的亚型,在中国患病家族中占比高达48%,平均发病年龄37岁,发病区间跨度极大(5~66岁)。该病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病,存在典型的遗传早现现象,即子代发病年龄逐代提前、病情逐代加重,这也是患者较父辈提前三十年发病的核心原因。
针对有小脑性共济失调阳性家族史的人群,基因检测是确诊疾病、区分亚型最精准、最有效的方式。目前临床暂无根治SCA的特效药物,核心治疗原则为对症治疗、规范康复干预,最大程度保留患者生活自理能力,延缓病情进展、提升生存质量。
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诊疗建议,不能取代医生对特定患者的个体化判断,如有就诊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。

作者:风暴注册登录平台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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