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油,委内瑞拉逃不出的诅咒
日期:2026-01-08 20:36:06 / 人气:10

2026年伊始,美国的突袭让委内瑞拉再度跻身全球新闻头条。世界猛然回望这片“美国阴影下的大陆”,才惊觉拉丁美洲从未真正走出历史的暴风眼。在欧美中心论的叙事框架里,拉美的过往始终蜷缩在阴影中,失语而模糊,诸多偏见渐渐固化为“常识”。而爱德华多·加莱亚诺,始终以笔为刃,为这片沉默的大地、被遗忘的牺牲者与被掠夺的尊严发声。
在《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》中,加莱亚诺以翔实到无可辩驳的史料、澎湃而悲情的笔触,铺展出血泪交织的拉美受难史:从殖民者对金银的饕餮掠夺,到跨国公司对石油的疯狂汲取;从种植园里蔗糖背后的血泪,到金融资本布下的无形绞索。金银、可可、棉花、橡胶、石油、铁矿……这些深埋于安第斯矿脉与亚马孙土壤的财富,如同拉美大陆被强行抽走的血液,通过纵横交错的“血管”,直连伦敦的银行与纽约的交易所。曾经的殖民者用枪炮野蛮征服,而今,自由贸易、合资企业、国际组织等现代体制,正以“文明”之名,延续着古老的掠夺。
此书一经出版便被拉美右翼政府列为禁书,却在暗巷与课桌下疯狂传阅,被译成数十种语言传遍世界,成为一代拉美人反抗殖民压迫的精神图腾。它不仅记录了掠夺的残酷,更镌刻了抵抗的壮烈——那些注定失败的革命、中途倒下的英雄,共同构成了拉美悲剧最厚重的底色。(原价79元,现仅售43.45元❗️)
马拉开波湖:被石油吞噬的土地
“马拉开波湖已被巨大的金属兀鹫吞噬。”加莱亚诺在书中的描述,精准勾勒出委内瑞拉的石油宿命。到1970年,委内瑞拉仍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,美国资本集团从拉美攫取的利润中,近一半来自这个国家。它明明是世界最富有的国家之一,却同时深陷贫困与暴力的泥潭:人均收入居拉美首位,拥有四通八达的现代化公路网,人均苏格兰威士忌消费量全球领先,已探明的石油、天然气与铁矿宝藏,足以让每个国民拥有十倍于当下的财富,广袤的处女地能容纳整个德国或英国的人口。
半个世纪以来,委内瑞拉从石油开采中获得的收入,相当于马歇尔计划欧洲复兴资金的两倍。从第一口油井喷油至今,该国人口增长两倍,国家预算暴涨百倍,可多数民众仍在为争夺统治者的“残羹剩饭”挣扎,生活水平较依赖可可、咖啡的时代并无本质提升。每天,三百五十万桶石油从委内瑞拉运往全球,支撑着资本主义世界的工业机器运转,而美孚、壳牌等跨国公司租让的油田,仍有五分之四未被开采,静静沉睡为“处女田”。更令人窒息的是,石油出口收入的一半以上,永远不会回流委内瑞拉本土。
外国公司从委内瑞拉这只“巨大奶牛”身上榨取的利润率,唯有昔日的奴隶贩子与海盗能与之匹敌。据估算,委内瑞拉被掠走的财富总量,超过西班牙人从波托西、英国人从印度的掠夺之和。委内瑞拉经济学家会议披露,1961年外国石油公司实际利润率达38%,1962年升至48%,但账面记录仅为15%和17%。通过人为压低原油内部结算价、虚增生产成本(虚构高额工资、夸大广告费用)等手段,跨国公司疯狂掩盖真实利润,与此同时,资本持续外流,每年高达七亿美元,被外国资本坦然称为“年金”,而委内瑞拉石油开采的新增资本,竟全靠本国利润支撑。
机械化开采的普及,让石油工人数量锐减:1959至1962年间减少一万余人,1970年底仅余两万三千人,而石油产量却持续飙升,失业潮席卷马拉开波湖周边的石油宿地。这里钻塔林立,采油树日夜运转,燃烧器喷吐着火舌,宝贵的天然气被白白排入大气层,无人问津。石油染红了街道、衣物、食物与墙壁,连当地妓女的绰号都带着石油印记——“油管”“四个阀门”“绞车”,物价远超首都加拉加斯。
这些因石油而生的现代化城镇,诞生于悲惨的底层挣扎,却在“赚钱容易”的乐观情绪中野蛮生长,最终注定走向荒芜。油井一旦枯竭,留下的只有残垣断壁与污染的水域,鱼类死亡,海岸沉寂;即便油井未枯,机械化带来的失业潮也会将城镇推向毁灭。曾经是委内瑞拉最大石油基地的卡比马斯,繁荣滋养了加拉加斯与全世界,却连像样的下水道都没有,仅存一两条柏油马路,印证着“石油从我们身边流走了”的无奈。
石油热背后:独裁、掠夺与国家空心化
委内瑞拉的石油狂热,始于1917年。彼时,传统大庄园仍占主导,庄园主以鞭子、活埋等残酷手段监视雇工,广阔土地闲置荒芜。1922年底,拉罗萨油井日喷十万桶石油,彻底点燃石油热:马拉开波湖上钻机、绞车激增,外来设备与头戴软木安全帽的石油工人蜂拥而至,大批农民逃离土地,住进木板与油桶铁皮搭建的窝棚,为石油产业出卖劳动力。俄克拉何马、得克萨斯州的口音,第一次回荡在委内瑞拉的平原与森林,七十三家外国公司一夜涌现,瓜分这片土地的宝藏。
这场石油狂欢的幕后推手,是独裁者胡安·比森特·戈麦斯。这位安第斯牧场主当政二十七年,毕生所求不过养孩子与做买卖。石油喷涌的年代,他用石油股票笼络亲信、医生、将军、诗人乃至主教,胸前挂满各国授予的勋章——只因全球公路上的小汽车,都离不开委内瑞拉的汽油。在他的纵容下,亲信们将国有油田私自卖给跨国公司,权钱交易滋生出疯狂的矿藏投机,印第安村社的土地被霸占,农户被迫失去家园,无家可归。
1922年颁布的石油法,竟由美国三家企业代表起草。彼时的油田被铁丝网与警察包围,无企业聘用卡者一律不准入内,连石油运输途经的公路都对国人封锁。1935年戈麦斯死后,石油工人剪断铁丝网罢工抗议;1948年改良主义政府垮台,军人政权上台后立即削减政府在石油利润中的分成,1954年美孚石油公司仅凭税收减免就多赚三亿美元。正如一位美国商人1953年在加拉加斯所言:“在这里,你能用钱做任何事,所有政治与公民自由加起来,都不及这种自由。”
1958年,独裁者马科斯·佩雷斯·希门尼斯倒台时,委内瑞拉已沦为一口巨大的油井,遍地是监狱与拷打室。国家从小轿车、电冰箱到炼乳、鸡蛋,从法律到法令,皆依赖从美国进口。洛克菲勒集团旗下的克里奥尔公司,1957年利润接近总投资的一半。当委内瑞拉政府将大企业所得税率从25%提至45%,石油卡特尔立即报复性压低油价、大规模解雇工人,导致1958年政府收入较上年减少六千万美元,即便石油出口量增加,也难抵油价暴跌的损失。
诅咒的循环:财富狂欢与文明荒芜
小说家萨尔瓦多·加门迪亚曾描绘石油文化制造的地狱:“抽油机像一只大黑鸟,尖尖的脑袋沉重地一上一下,日日夜夜不停歇,这是唯一不吃屎的兀鹫。”石油带来的短暂繁荣,催生了炫目的城镇,电影院、超市、舞厅与妓女、地下赌场并存,金钱在这里变得廉价,人们沉溺于掷骰子一掷千金、酗酒一醉七天的荒诞狂欢。可当石油热潮退去,城镇迅速衰败,房屋千疮百孔,街道泥泞不堪,商店沦为瓦砾,唯有废弃的油管被潜水员锯下当废铁变卖,死人和废铁的臭味盖过了石油的气息。
如今,委内瑞拉人谈论昔日的外国公司,竟如回忆美丽的神话,沉溺于过往的荒诞繁荣。钻井仍在运转,大量美元涌入总统府,化作高速公路与钢筋混凝土的庞然大物,可70%的国民被排除在这份“繁荣”之外。城市中崛起的中产阶级,拿着高薪却沉迷于广告宣扬的无用之物,被低俗趣味裹挟;政府大肆吹嘘消灭了文盲,可大选普查显示,十八至五十岁登记选民中,竟有一百万文盲。
石油,本应是委内瑞拉的福祉,最终却沦为逃不出的诅咒。它带来了巨额财富,却未滋养出独立的工业体系与健全的社会结构;它吸引了全球资本,却让国家经济彻底依附于外部市场,被跨国公司与国际资本牢牢掌控;它催生了短暂的狂欢,却留下了贫困、暴力、空心化的烂摊子。正如加莱亚诺所揭示的,拉美大陆的苦难,从来不是资源匮乏的悲剧,而是资源被掠夺、命运被操控的悲剧。委内瑞拉的石油诅咒,不过是拉丁美洲被切开血管的缩影,警示着这片土地的抗争与救赎,仍道阻且长。
作者:风暴注册登录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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